钩机拉倒隔壁墙柱,自家房屋震出裂缝
[“那一刻,像地震一样”。回忆起拆除吉祥坊10号的场景,住在12号的梁姨还记忆犹新,她的房屋内墙随即出现了多处裂缝。为此,梁姨通常留守家中,阻止钩机经过。最后一次矛盾触发,施工人员居然把她的丈夫关押在吉祥坊的一间空屋;而她也被工人拉扯,多处受伤,至今未痊愈。
在拆迁办、旧城改造项目办、街道办事处等部门之间奔波,甚至致电苏泽群副市长,求援依然未果,梁姨最后想到了法律。本周五(4月27日)案件将在荔湾区法院开庭, 梁姨在此次诉讼中希望拿回去年6月争执时受伤的汤药费。梁姨说,再不赔偿,我就没钱治病了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银白色悄悄爬上了这位曾经是街坊口中的美女的头上。](整理/Doris)
媒体相关报道:http://news.163.com/11/0805/10/7AMF9DUT00014AEE.html
事情经过:
(一)
(图片来源:信息时报)
吉祥坊10号的墙体与梁姨房子相隔不足1米,从天台甚至可以跨到梁姨的房子。2011年4月份,吉祥坊10号开始进行人工拆卸,一开始没有围闭,砸断了梁姨的空调管,损坏了墙体外凸出的水泥板,但梁姨觉得自己能修好,也没太大意见。
4月11日,工人们开始拆10号的天台,碎石横溅,砸到梁姨二楼的玻璃窗上。梁姨和她丈夫就要求施工人员停止施工,马上围闭。几经推搪,拆迁办的人把梁姨的窗子封了起来,却不是在10号墙体外围闭。
4月14日下午,钩机开到了10号前面,拆卸的砖头已经堆得逼近梁姨旁边房子的外墙,梁姨在家里面就能感觉到钩机引起的明显震动,钩机把10号柱子拉扯倒下的那一刻就像地震一样。
如此施工让自己的房子岌岌可危,原本完好的墙壁出现裂缝,梁姨马上冲出家门,打算阻止钩机继续开动。董工看到梁姨后带同其他几个工作人员转身就走。梁姨赶紧叫住他们:“董工你先别走,你要留在现场!”,并上前拉住董工。董工旁边一工作人员见状,指责道“你凭什么拉住人家?你有什么权要求人家(留在现场)啊?”说完就马上离开了。
无奈之下,梁姨只好返回拆卸现场。梁姨的丈夫陈先生当时向开钩机的司机要求停止施工,钩机停下来并后退。面对陈先生的质问,钩机司机却拿不出驾驶证。后来董工又走回来,并急忙向大地新街方向走去。梁姨再次试图拦下董工,要求他处理现场,后来梁姨夫妇与街坊在大地旧街把他拦下。董工对陈先生的指责没有任何回应,并想继续往前走,但面对梁姨的坚决要求,于是返回施工现场,但看了一下便说自己不是负责人,他没法处理,梁姨要求有决定权的负责人来到现场处理,他也没有把“负责人”请过来。
梁姨干脆拉住董工不让他走,董工因为拉扯报警。警察来到现场后,董工转口称自己为负责人。
各方扰攘一番后,决定到维稳办协商。当时在维稳办有徐旭、何务仁、董工及其手下、A6段王小姐还有承包商老板。董工说工程已承包给承包商,自己无法处理,建议梁姨第二天与A6的承包商谈。
梁姨则觉得,恩宁路拆迁项目是项目办负责的,项目办应该对居民负责;而拆迁指挥工作都是由董工负责的,他为什么可以不负责任呢?最后双方决定第二天到A6办公室磋商,但董工说自己无需到场。
梁姨强烈要求董工必须对此事件负责,第二天必须到场,而且为确保他到场,要以书面通知的形式承诺开会时到场。面对梁姨的强烈要求,扰攘许久后董工终于写了书面通知并签名,但不肯把原件交给梁姨,后来实在抵不住梁姨的强硬立场,只好让步,把原件交给梁姨。
第二天,4月15日,董工是到现场了,但仍然声称自己不能负责任,要上级才能处理,而街坊们在A6办公室从早上9点等到中午1点,都等不到“能负责”的“上级”。现场还有一个不清楚是维稳办还是街道办的工作人员。施工负责人小夏坐了一下,还没开会就走了。12点多的时候,一男一女来到,却从没说明自己姓甚名谁,来自哪个单位。两人开始说话,居民就马上录音录像。男的见状居然动手把摄像的居民扯到门口,街坊群起反抗。
争执之下只能再次求助于警察。警察到场后,那个男的已经离开。警察询问动手男人的名字,项目办工作人员回答显得非常迟疑,更交不出任何身份证明。平息后会议继续,那女的在听完梁姨描述的经过之后表示要先经考察,19日才能给答复。但梁姨一直到20日都没有收到回复。
记者于20日来到梁姨家,街坊用梁姨的家庭电话拨通董工得电话,追问答复。当时接电话的是项目办姓何的工作人员,一听到街坊的声音就挂掉了。记者用自己的手提电话再次拨通了电话,也被拒绝了。后来工作人员回电记者,并答应街坊22日给答复。而到了22日,承诺再次落空。
4月25日,街坊们上午来到项目办找郑汉加协商。郑一如既往地忙碌,居民找他通常时通常他都在忙,这次也不例外,只能给居民几分钟。梁姨对郑反映,项目办一直没有派出“负责任”的人处理问题。董工听了,赶紧说自己是负责人,以后有问题可以找他,并保证自己以后一定会接居民电话。此后居民致电,董工的电话都是由手下接,而承诺过的回复一直未到。25日下午,董工带小夏到梁姨的房子拍了照,没说什么就走了。
事情就这样在默默无闻中拖到了5月13日,钩机再次开进梁姨房子后面的街区。房子自4月使用钩机后就出现了裂缝,裂缝一直慢慢变大。梁姨对施工负责人说,再次施工前一定要房屋鉴定,否则事后的损坏就无法追究了。施工人员答应停工,梁姨以为可以放心了,就离家出去干别的事情了。。然而,不足一小时后,钩机再次开动,任由梁姨的丈夫如何要求,都不停下来。一急之下,陈先生只好往钩机扔了一个花盆,迫使钩机停了下来。
5月16日,董工与承包商老板找到梁姨夫妇谈。夫妇俩向他们表明,并不是反对钩机从他们家后面经过,但前提是有关部门必须对他们的人身安全作出书面保证。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回应,董工和承包商便离开了。
5月18日,项目办的谭科长、梁科长、董工、监理、街道何务仁、维稳办的徐旭、承包商老板等人来到梁姨家楼下,请梁姨谈谈。梁姨要求有关部门作出书面承诺:确定她和家人的人身安全由哪个部门负责,主要负责人书面签名。这个要求没有得到回应,项目办却建议梁姨搬出去住。梁姨当场说理,自己并不富有,只有一份工资,女儿正在上大学,买房住又贵,生活成本高,食饭和居住问题顾此失彼,捉襟见肘;如果政府不能通过合法程序给她一间房子,发房产证,如何走得放心呢? 最后,双方没有达成共识。
拆迁办的王小姐也来找过梁姨谈房屋鉴定的事情,虽然交了申请材料,但至今仍无下文。
(二)

一直到了6月10日冲突再次爆发。9日晚上10点,梁姨夫妇留意到钩机开进了街区。因此心神不宁的梁姨整晚没睡,第二天一早起来到钩机周围走了很久,没有发现施工通告。本以为就此可以安心的她回家不久,外面就传来了嘈杂的人声、脚步声,还有钩机的声音……陈先生当时在家里大厅坐着,听到动静后往窗外一看,有几十人,带着安全帽,往吉祥坊5号方向走去。
陈先生看到钩机往自己家方向开来,连忙冲出家门吆喝施工人员停止使用钩机。起码5、6个工人,捉住陈先生的双手,按住头部和肩膀,更有人在后面踢了他的臀部五六脚,一路拉扯推行,在吉祥坊11号门口被按倒在地,随后又一路押到吉祥坊17号。在17号里,几个人把他按倒,围着他,并威胁道:“不许报警!报警就打你!”当时这些看着陈先生的工人还说“我们只是打工的,受了钱,这也是上面吩咐的”。
据陈先生回忆,当时指挥施工人员使用暴力的人佩戴了证件牌,但没看清是什么证件,后来警察到场后那人就没戴牌了。15分钟后,陈先生趁工人不注意,推倒一个捉住他的工人,从17号后窗跳出,跑到大地新街找街坊吴先生求助,报警,随后返回看自己的妻子。梁姨看到自己丈夫被人按着后,大声喊道“你们不能这样子,要不我扔你的!”但没有出手。
梁姨冲出家门后也被施工工人按住,在吉祥坊11号门前被按倒。梁姨爬起来往前跑想求救,却再次被人拉住,混乱中,她还听到有人指挥道“不要让她跑了!”
梁姨身上多处受伤,两只手腕有瘀伤,手指有瘀伤、流血,肩膀有抓痕,右眼眼角有血丝,跌倒时导致腰痛,需要带腰带支撑,但幸好拍片后没有发现骨伤。工人放开梁姨后,她站起来看到了项目办的谭科长和王科长,他们但面对街坊的指责一句话也没说,全程站在旁边的角落。报
警许久,警察都还没到,于是再有街坊报警。警察到场后,一开始警察什么也不处理,被街坊批评不作为。A9办公室的人拉起了一条蓝色的警察封锁带把施工点围起来。其中一个警察在众多街坊质问的情况下问A9工作人员封锁带是从哪里来的,工作人员无法回答并马上要收回封锁带,街坊手快扯了一段留作证据。施工现场也没有进行围闭。混乱局面平息后,警察把使用暴力的临工和一个项目办的工作人员带走。
梁姨当时惊魂未定,天气又热,只能坐在街上,靠街坊送来的热茶解渴,过了很长时间才回过神来。街坊下午到多宝街办事处录口供。后来梁姨因身体不适,实在撑不住了,便离开了办事处,到医院就诊。
(三)
(梁姨手背的瘀痕)
为了房屋鉴定和医药赔偿的事,梁姨多次到项目办找郑汉佳,梁姨说,他曾经承诺过医药费赔偿,但最后还是没有落实。之后她就找了街办事处,但还是没有解决。后来她干脆致电广州副市长苏泽群:“佢喺苏电话里面say sorry,但系又发还到区长处理,区长又下发到多宝街办事处,街道办又唔理我”。从上到下的行政级别都走完了,事情还是没有一点起色,梁姨才想到了要找法律援助。
律师换过两个了,本周五终于开庭了。这次梁姨的主要诉求是追讨医药费赔偿。
梁姨腰骨、肩、韧带等多处受伤,现在要持续服用中西药,贴药膏,前后共花了7000多元医药费。梁姨说,医生告诉她,最好连续治病,不要断开一段时间,复发了再治。但梁姨家庭收入比较低,周转不灵,只能什么时候有钱就什么时候看病。这段时间内,就是这样治好了一点就没钱了,等到复发了又治。前一段时间连喘气都感到痛。
本周五案件开庭,梁姨说,再不赔偿,我就没钱治病了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银白色悄悄爬上了这位曾经是街坊口中的美女的头上。